一壶自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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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学书之道,敏者以为易,愚者以为难。壶愚而不敏,心於此三十秋,略无好相,知非易事也。

    壶少孤,家甚贫,日无缘与乡里小儿嬉戏於烟村水郭间。家务之馀,近灶则以炭画壁,近水则以石画沙。初乃好奇,继而觉有兴味,以至忘却身世之苦寒。

    乡有杨先生,眉州人,颇知书。壶偶观其挥运,以为快事,不免心摹手追。初,不知其书所从出,後知源於颜鲁公,於是习颜。然昧於书理,笔无主张,虽日日临池,终不免依样画符。

    及长,稍洞世事,渐疏懒,惟以放怀山川,游心翰墨自怡。然山川风物乃大道流行,既不可名其状,亦无由穷其理,但得浑茫耳。至於书画,大率漫尔操觚,未曾应规入矩。经年摸索,徒劳精神。年廿,有缘一谒乌尤寺遍能尚人。尚人教我以汉人为门径,壶愚笨,但知谨守“横平竖直,逆入平出”八字。又因姻戚之谊,得嘉州李农罕先生不时指点,方知入处。

而立之後,值国家劫後倡治,书画之风兴,遂与人倡办华兴书法讲习班。茫然从之者众,壶敢登台充数,盖一时胆大、不自量力耳。渐入书理,始知识浅见狭学不足,欲罢不能,而又投师无门,如是昏昏,不觉两三载。我固深知,学人中有不弃壶者,非艺高,实赖壶待人至诚矣。

    甲子秋,西昌举办首届书法作品展览,壶忝列评委,偶於来稿中得见脱俗之作两三件,其骨格之古傲与夫意兴之洒落,俱有出尘之致。详审之,一为德昌魏先生,一为喜德裔敬亭先生,二老俱届耄耋,人书俱老。壶昔於无佛处称尊,今见大德,不觉汗颜。展事毕,壶即登门拜谒裔老,不遇。老先生还家得知,赓即来西昌回访,高情厚谊,感人至深。先生苏北人,抗战时期入川,後即滞留边陬,早岁与贺天健先生同窗,曾师事夏轶桥,为冬心老人嫡传,深得心法,尤喜画梅。尝治一印曰:“一生知己是梅花”,其耽也如此。八十五岁以後,画风大变,放笔纵横,不计工拙,於古法时尚,不拘异同。壶从先生游有年,每见先生晨起低徊沉吟而未审其所以然,後见箧中诗稿甚富,一诵而惊。以示长於诗道者,咸云:先生不以诗人称而实为大作手也,大雅宗风,一脉仅存。壶有幸随侍先生,请教诗文字画相得之理。一洗以往率然浪作之习,亦天不薄我也。

    次年,又因南川蒋邦泽先生之荐,得以拜识西昌汪济时先生於不老峰下。壶从先生十载,深为其深居简出,素朴清持之操守,博学广闻、洞幽探微之见识,与从善向道、谦恭勤慎、礼义悦心之儒士风尚所薰陶,於作人治艺、古法时尚,渐有所得於胸次。

    壶之於书画,主张兼及古今。向古人学,追根溯源,求通变之理;向今人学,分门别派,悟成败之方。盖诗文字画,古今承传有自,要当别具心法乃奇,然奇不可求,须自然功到,若不能识人所未识,为人所不能为,渐次修去,厚积薄发,似难成就。夫字画,寄其情性,达其意气而已。所谓别具心法,正在看破此中道理。读书有得,妙在读破。追摹古书画,亦在看破。看破古人,看破时人,看破自家,便知入处矣。

    壶於书,以汉人为骨体,以六朝为风韵,追求不雕而文,得逸致於意外,寓谐於庄,寄至味於淡然之境界,知力不能及,心向往之,功未曾到而格不敢低。

    壶於画,极喜宋元,自知性野,转师本心,渐觉与二米、房山、青藤、白阳、南田、新罗、冬心、雪个近,习之既久,得两分风气。然细细味之,其士气标格,远不及二米房山;天分才情,远不及青藤白阳;至若骚心识鉴,则不逮南田新罗;孤独冷逸,则不逮冬心雪个。所谓得两分风气者,姑且作心仪解,未可以自许论耳。

     一九九七年夏於水一方书屋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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